引药可引导或促进或增强药物到脏腑、经络、组织、官窍等特定的部位,以增强药物的治疗作用.达到有的放矢的目的。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提出用活络效灵丹治疗两腿疼痛,以鹿茸或虎骨为引药,认为病在左者,宜用鹿茸,鹿角,或鹿角胶作引;病在右者,宜用虎骨或虎骨胶作引:“一患者两腿痛而仅用鹿角胶,左腿愈而右腿如故,遂复用原方,以虎骨胶易鹿角胶,右腿亦出凉气如左而愈”[1]。由此可见古人认为引药是何等重要,而其作用也不可不加重视。引经药在伤科运用广泛,代写医学论文异远真人的跌损妙方中详细记载了各个部位的引药[2].一直是伤科引药运用的指南,但随着后世医家的努力,伤科引药不断得到丰富,很有必要再次总结,以便伤科医生临床运用时能够针对病变部位结合运用,以提高疗效。
l 引药的作用
引药最基本的作用是引导药物到达治疗的部位,从而发挥更好的治疗作用。此类药物用量多较轻,作用多专一。如柴胡醋炙引药入肝经,牛膝之引药下行,蔓荆子轻清引药上行,升麻、柴胡之升阳而载药上行。另一类是除引导药物外,尚发挥着主要的治疗作用,如蠲痹汤中以“姜黄为佐,活血行气,‘横行手臂’而长于治肩臂掣痛”[3]。故戴原礼《要诀》云:“片子姜黄能入手臂治痛,其兼理血中之气可知”。这类药物用量一般较大。再者引药同时兼有几个功效,如参苓白术散中的桔梗。《医方集解·补养之剂》云:“枯梗苦甘入肺,能载诸药上浮,又能通天气于地道,使气得升降而益和;二则取其上行人肺,肺为水之上源,肺气宣通,则水道通利而湿有去路;三则以其宣利肺气,借肺之布精而养全身;四则用为舟揖,载诸补脾之药上行。引脾气上升,使输精于肺,而奏‘培土生金’之功”。由此可见,引药的运用是灵活多变的,在临床运用引药时.我们除了运用其引导药物的“靶向”作用外,还应充分考虑在引药中选择具有治疗主病或主证、兼病或兼证作用的药物。从而减少药物,达到配伍精当,功效确切的目的。
2 引药的来源
2.1 来源于药物的归经属性这是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来源。张锡纯在临床实践中总结出了十二经的引经药物,在其弟子李东垣《用药珍珠囊》中记载:“太阳经:羌活,在下者黄檗。膀胱、小肠也。少阳经:柴胡、川芎,在下者青皮。胆、三焦也。阳明经:升麻、白芷,在下者石膏。胃、大肠也。太阴经:白芍药。脾、肺也。少阴经:知母。肾、心也。厥阴经:膏皮,在上者柴胡。肝、包络” [3]。此类药物都归于特定的经络,并对此经络有很强的“亲和力”,能引导药物归于其经也可循经络到达相应的脏腑。
2.2 来源于药物的升降特性 正如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中用升麻与柴胡,其作用是协诸益气之品助清阳之上升[4]。《本草纲目》指出:“升麻引阳明清气上升,柴胡引少阳清气上行”。《药品化义》云:“柴胡⋯ ⋯若多用二三钱,能祛散肌表。……若少用三四分,能升提下陷,佐补中益气汤,提元气而左旋,升达参芪以补中气。李东垣又在益气聪明汤中配伍升麻、葛根、蔓荆子诸轻扬升发之品以升阳举陷,使清气上达头目而荣养清窍。《本草新编》:“蔓荆子,佐补中药以治头痛最效,因其体轻力薄,借之易于上升也,倘单恃一味,欲取胜于俄顷,则不能”。这些都说明利用药物的轻清上升之性,或重浊下降之性而起到引药的作用,是中医引药来源的另一个重要方面。能引药上行的药有升麻、柴胡、葛根、蔓荆子、桔梗、羌活、藁本、桂枝等。能引药下行的药物有独活、牛膝、海桐皮等。
2.3 利用药物的自然特征属性 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日:“若其人手足并痿者,又宜加桂枝兼引之上行。盖树之有枝,犹人之有指节,故桂枝虽善降逆气,而又能引药力达于指臂间也”。这是典型的以其自然特征来归纳药物的引经特性,当然必须在临床验证其有效性。
2.4 利用药物的生理特性《本草经疏》云:“白花蛇,味虽甘咸,性则有大毒。《经》日,风者百病之长,善行数变,蛇性走窜,亦善行而无处不到,故能引诸风药至病所,自脏腑而达皮毛也。凡疠风疥癣,呐僻拘急,偏痹不仁,因风所生之证,元不借其力以获瘥”。叶天士提出”久痛人络”,并善用虫类药物,借其走窜之性而达到搜剔经络。
2.5 利用药物的阴阳属性前面提到的张锡纯用鹿角胶和虎骨胶一案,其在《医学衷忠参西录》中注日:“人之一身,左阳右阴,鹿名斑龙,乃纯阳之物,故其胶入左不入右。⋯⋯《礼》有之,‘左青龙,右白虎’,用药本此,即建奇功,古人岂欺我哉。苟悟医理之妙.六经皆我注脚也”。这也是引药来源的一个方面。
3 引药在伤科内伤中的具体运用
3.1 头颈部引药头后部用太阳经引药羌活、蔓荆子、川芎;头两侧用少阳经引药柴胡、川芎、黄芩;前额及眉棱骨用阳明经引药升麻、白芷、葛根、知母。巅顶用厥阴经引药吴茱萸、藁本、细辛[5]。颈项部用白芷、葛根。
3.2 四肢引药上肢用桑枝、桂枝引药人,臂膀用姜黄。《本草撮要》称:“桑枝,功专祛风湿拘挛,得桂枝治肩臂痹痛”。清代医家林佩琴在《类证治裁》指出:“片子姜黄,能引至手臂。”此外上肢还可用羌活、防风[6]。下肢用牛膝、海桐皮、独活。如《医学衷中参西录》谓:“牛膝,原为补益之品,而善引气血下注,是以用药欲其下行者、恒以之为引经。故善治肾虚腰疼腿疼,或膝疼不能屈伸,或腿痉不能任地。海桐皮常与独活配伍,长于祛湿,尤宜于治疗下肢关节痹痛。独活亦为祛下部风湿之要药,两药相须为用,擅治外感风湿,腰膝疼痛[7]。此外也可用木瓜、千年健、防己、泽泻等。骨节用松节、南星。如《本草汇言》日:“松节,气温性燥,如足膝筋骨,有风有湿,作痛作酸,痿弱无力者,用此立愈”。清代医家林佩琴在《类证治裁》指出:“油松节,能透入骨节”。此外朱良春认为生天南星苦辛温有毒,制则毒减,能燥湿化痰,祛风定惊,消肿散结,专走经络,善止骨痛,对各种骨关节疼痛,具有佳效[8]。王士福云:“观诸伤科书治骨折诸方。发现多有重用南星者.深思其理,始悟古人以南星专止骨之痛。又经多年体验,南星对各类骨关节疼痛者,多收捷效而无副作用” [9]。
3.3 躯干部用药上部用羌活,下部用独活。《本草正义》云:“颐之师门,恒以羌活专主上部之风寒湿邪,显与独活之专主身半以下者截然分用,其功尤捷,而外疡之一切风湿寒邪着于肌肉筋骨者,亦分别身半以上,身半以下,而以羌、独各为主治。若在腰脊背膂之部,或肢节牵挛,手足上下交痛,则竞合而用之,宣通络脉,更能神应……非以羌、独之善走宣通为治,则效力必缓。故虽热病,亦不避用,但仅以为向导而任佐使之职,则分量甚轻,其主任之君药。固犹是清热之正剂,此亦发表不远热之大旨,非抱薪救火者所为借口也”。胸部用柴胡、郁金、制香附、苏子、枳壳。两胁肋部用青皮、陈皮、延胡、紫荆皮。背部用威灵仙、乌药、羌活、防风。韦以宗注释:“背部受伤此是足三阳和督脉运行部位,因此宜加用通行十二经络又能祛风活血止痛的威灵仙、再配以能理气宽胸背之乌药。”《类证治裁》指出:“凡背痛,通用姜黄散,更须加防风、羌活引经。”腰部用杜仲、川断、淫羊藿、补骨指、狗脊、枸杞、桑寄生、萸肉。腹部损伤加炒枳壳、槟榔、川朴、木香:小腹部损伤加小茴香、乌药。
3.4 五脏引药 肝经用柴胡,肺经用桔根、芦根;脾经用龙眼肉、升麻;肾经用狗脊、肉桂;肝、脾血分用赤芍;胆经用龙胆草[10]。
3.5 奇经引药用鹿角、鹿茸引药至督脉。如林佩琴在《类证治裁》中指出:“脊者,督脉及太阳经所过,项脊常热而痛者,阴虚也,六味丸加鹿茸。常寒而痛者,阳虚也.八味丸加鹿茸。”朱良春也常用鹿角通利督脉等[11]。林佩琴在《类证治裁》中又认为痛久络虚,宜调补奇脉,用核桃、当归、杜仲、羊腰、鹿角、杞子、牛膝、补骨脂,认为以上药物具有调补奇经的作用。《叶天士诊治大全》中反映出叶天士也重视从奇经治络法。但他常用鹿角霜、茴香、当归、桂枝、川芎、茯苓等从阳维、阴维着手温通营络。
4 引药理论的现代研究
利用现代科技手段对引经药进行研究,从而阐明其理论基础,是引经药突破和发展的重要方法。柴胡人肝经,有疏肝解郁之功,在治疗肝胆病的方剂中常以柴胡为君药,或用柴胡为引经药。现代研究发现柴胡的有效成分柴胡皂甙能增加肝内蛋白质的合成,提高肝糖量,并能增加经由葡萄糖C4的肝脂肪和胆固醇的形成,能降低大鼠由于喂饲胆固醇而升高了的血浆胆固醇、甘油三酯和磷脂水平以及加速腹腔注射的胆固醇从血中清除[12]。这为柴胡作为治疗肝病的引经药提供了一定的物质理论基础。研究发现桔梗的有效成分为桔梗皂甙,小剂量内服能刺激咽部黏膜及胃黏膜,反射性引起呼吸道黏膜分泌亢进,稀释并排除留于支气管的痰液[13]。这与桔梗有宣肺祛痰、入肺经等功能是相吻合的。有研究表明,与生理盐水相比,冰片能增强泛影普胺在脑内的CT值[14]。冰片也能促进当归、川芎中所含阿魏酸、川芎嗪等有效成分通过血脑屏障,这有助于对冰片在该方起“引药”作用的理解[2]。麝香对于中枢神经系统的分布相当迅速,2分钟即进人中枢神经系统各部位,蓄积量自高到低为小脑、大脑、延脑和脊髓[2]。由此可见通窍活血汤用麝香作为引药是有其理论基础的。这些研究为中药作为引药提供了一定的物质理论基础.但存在着间接推断,缺乏对照等弊端,需要更进一步的研究。由于中医来源于实践.是一门运用性很高的学科,其关键的核心也是临床的疗效。当然这种疗效也必须建立在科学、合理的研究基础上。因此.中医引药的研究也必须以此为研究点.采用目前最具有论证强度的随机双盲对照实验对引药进行其有效性和合理性的筛选,应当是一件非常有意义而且有极大临床价值的工作.可惜目前尚无任何这方面的研究。
5 参考文献
1张锡纯,著。王云凯,李彬之,韩煜,重校。医学衷中参西录。第2版。石家庄:河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2;121
2韦以宗,校注。施杞。审定。跌损妙方、救伤秘旨、救伤秘旨续刻校释。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12
3李飞。方剂学。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2;1807
4李杲著.王今觉。用药珍珠囊。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1998;41
5张伯萸。中医内科学。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5;201
6王和鸣。中医伤科学。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杜,2002;49
7李飞。方剂学。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02;798
8张民庆,张名伟,唐德才。现代临床中药学。上海: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2002;228
9单书健,陈子华。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痹证卷。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9:175
10玄振玉。陈士择外科组方特点。山东中医药大学学报1999;7(4):183
11单书健。陈子华。古今名医临证金鉴·痹证卷。北京: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9;189
12张小明。柴胡皂甙的抗炎作用和代谢作用。中草药通讯 1976~47
13江苏新医学院。中药大辞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1776
14全宁生,粱美蓉,刘启德,等。冰片“佐使则有功”之实验研究。中医杂志1994:35(1):46